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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有的悲剧一样,无论时间走过多少个年头,吴春红和王战胜的日子都被定格在了2004年11月14日。13年来,无论他们怎么挣脱,都没能找到可以让自己活得更自由的方式。

2004年11月14日,河南民权县周岗村发生了一起投毒案。王战胜年仅3岁的小儿子经抢救无效死亡,大儿子则经过抢救后侥幸逃过一劫。同村的吴春红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民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之后,商丘中院与河南高院对该案先后开庭8次。始终宣称自己无罪的吴春红,也经历了3次被判死缓、3次撤销原判、1次无期徒刑和1次维持原判,如“过山车”般的判刑体验。

吴春红一家,其中最右男性为吴春红。

如今,吴春红仍在河南省豫东监狱服刑。王战胜一家也没有走出丧子之痛的阴影。

罪犯入监通知书。

两家距离500米,却再也没了往来

春节前的周岗村不是很冷,甚至新年的第一场雪还没有下。随着冬雨的频频造访,进村的路一片泥泞。

周岗村并不大,坐车10分钟就能绕完。

临近春节了,村子里的人却并不多。偶尔有三五成群的老人在自家门口聊天。 “村里的都去打工了,都是过小年的时候才会回来。”一名老人慢慢地说,但当话题提到13年前的那起“投毒案”,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周岗村村委会旁边就是吴春红家,和周围邻居的新房相比,这个破烂不堪的庭院仍然保持着13年前的样子。 “我父亲之前是做木材加工的,院子里这些机器就是当初加工木材用的。”吴春红的女儿吴莉莉告诉上游新闻记者,从父亲被警方带走至今,这里基本上没有任何变化。

吴家的申诉书。

在吴春红曾经居住过的房间里,上游新闻记者看到,几根2米多长的锯条盘踞在架子上,似乎还在等待主人的归来。在另一边,吴春红生活的轨迹定格在了一张木板床和一台老式黑白电视上。 “屋子里的柜子和架子、板凳都是我父亲自己做的。”吴莉莉说,自己自从出嫁之后,很少回到这个屋子。“每次回来,都感觉像是父亲还在的似的。但是,你喊也没人答应,心里难受。”

在院子里,曾经切割原木机器旁的墙上,手写的经营范围还在,虽然斑驳不堪,但是“欢迎用户前来加工”这几个字似乎代表着吴春红对于未来的希望。

吴春红家。

从吴春红家走出来,只需要5分钟就到了另外一个当事人王战胜家。这短短的不足500米的路,却隔绝了两家人。 “我们再也没联系过,我觉得吴春红就是凶手。”在新建的房子里,王战胜一边刷着爱车一边强调,“我也没啥好说的了,丧子之痛,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没法理解的。”

吴春红家。

有罪无罪,两家人都希望有个交待 “吴春红怎么申诉,我不管,无论咋样我都需要一个交待。”王战胜说,这几年在外面打工,大儿子一直在身边,“会想小儿子呀,那也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为这件事一直都在痛苦和难受中。”

王战胜告诉上游新闻-重庆晨报记者,无论吴春红最后被定为有罪无罪,自己都会要求政府和法院给一个交待。“我们家孩子被毒死了,这总的有一个负责的吧。这事儿不能不了了之了。”

和王战胜需要一个交待的想法一样,吴春红从2009年被判刑之后,也一直为自己申诉。

吴春红家。 “我父亲现在有白内障和皮肤病。”吴莉莉告诉上游新闻记者,这么多年,家人始终相信父亲是被冤枉的,“我父亲在里面曾有3次减刑的机会,但是他都说自己没罪,拒绝用这样的方式获得自由。”

上游新闻-重庆晨报记者从吴春红的狱友孙叙(化名)处了解到,吴春红在狱中精神状态不是非常好,人显得很焦虑,“他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他的案子,看书查字典研究是怎么回事。感觉人都快要疯了。”孙叙在出狱前,受吴春红委托到家里来看看家人。“我们在狱里的很多人都知道他这个事,也觉得他挺冤的。”

据孙叙称,吴春红曾多次写《申诉状》为自己鸣冤,但最后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除了案件的真相外,在这场投毒案的赔偿问题上,两家人也一直都没有和解。 “当初法院判处我们家赔偿王战胜家钱,但是我们也一直都没有赔。”吴莉莉说,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是被冤的。

王战胜也向上游新闻-重庆晨报记者表示,在赔偿上吴春红家也没有表示,也没有来道歉。

吴春红家。

两家人都在死磕投毒杀人案

关于未来,王战胜表示,自己也会死磕这件事,“他们家申诉,我到时候也会申诉。我也会追究相关部门的责任。”

吴莉莉已经把父亲的《申诉状》和相关案情材料准备好了,“我们最近请了一个北京律师,前几天他去河南省高院了解情况了。我们最近也会动身去郑州,向第四巡回法庭提交材料,为父亲伸冤。”

吴莉莉指着父亲自写的《申诉状》上一段话说,一个无罪的人像有罪的人一样关押者,真的是用语言难以表述,冤枉。

同时,上游新闻-重庆晨报记者也从吴春红的代理律师李长青处获悉,他将为吴春红做无罪辩护。 “现在是物证方面,还有人证方面都有很大的瑕疵。以我掌握的情况,吴春红还是挺冤的。”李长青律师告诉上游新闻-重庆晨报记者。

就像雾霾笼罩在周岗村的上空,投毒案成了吴春红和王战胜两家人头顶上的“大山”,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