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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菲永大胜 意味很是深长

48 阅 - - 社会 - 来源:刘学伟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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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总统右派初选刚才结束。结果再次大出所料,菲永居然赢得多达⅔的选票。于贝一直以为的囊中之物,煮熟的鸭子,居然真的飞走。法国的2017总统初选的竞选开始已经一年多。一直以来,波尔多市长于贝都是稳居所有民意测验的榜首。谁知道三周以来,风雨突变,本来一直落在于贝和前总统萨科齐之后的菲永突然越众而出,先把萨科齐逐出赛场,再把于贝轻斩于马下。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得出来的就只有美国的特朗普当选。笔者个人以为,这事让法国的传统中右派中更右的一翼大受鼓舞,觉得可以一鼓作气,挺进到底。菲永一直以来就是采取的干净利落的纯右立场。而于贝则处处摆出要团结中间派的架势。现在回头看,他显然是没有料到最后的风云突变。而菲永则好像是意外地押对了这个突发事件的宝。

法国毕竟还是一个二等国家,自然而然地就受到美国这个西方霸主政情变化的影响。而且看来受到更深影响的不是精英,而是选民。毕竟,在美国,就是选民战胜了精英。

菲永的各项政策主张大家到处都可以看到,本人不拟在这里重复,还是要另辟蹊径着重分析这个初选和将要举行的大选的特别制度意义。

一贯以来,本人都对西方一人一票的普选制度抱有疑虑,其主要理据在于:这种制度似乎只适用于橄榄形的,中产阶级占明显多数的繁荣富裕社会。一旦社会开始衰败,穷人占到多数,这个制度的运转就会变形。占多数的穷人支持的左派就会垄断政坛,推行或捍卫各种均贫富的措施,压缩企业的已经在困境中日益缩小的盈利空间,直至整个体系不堪重负而崩溃。笔者一直很担心这个制度回头的时间会太晚,以致无法在病入膏肓之前挽狂澜于既倒。

笔者一贯还认为,西方建立普选制度的理据人民主权论至少有实践中的漏洞。因为现实一再证明,多数选民的意见不一定正确,当然也不一定错误。比如法国选民5年前选奥朗德当总统就被实践证明不对。笔者还希望明年法国选民很可能会选出中右派总统能被未来的5年实践证明是对的。笔者一直在设想西方的制度是否必须退向一种在民众与精英之间更折中的制度(才能完成必须的政策的大转向),又担心这种退行太难实现,或实现太晚。

这次右派初选和不难料定结果的明年大选已经让本人的这个悲观认识大为改观。法国的右派/(全体)选民做出了/(将会做出)一个在笔者看来堪称光辉的榜样。他们有足够的意愿、智慧和勇气,直面困境,为挽救大局,勒紧裤带做出必要的牺牲。笔者倾向于相信,只要法国右派这些政策能够大体施行,法国的经济形势会有明显的好转。道理很简单:多干活,少享受到足够的程度,经济就能重新转起来。

笔者希望,未来的事实将证明,瓦尔兹政府历尽艰辛通过的两个改革法案只是小焉者。我们现在真的可以期许一个法国的撒切尔已经站到了法国的政治舞台的进门口,一场撒切尔式的改革将有极大希望通过普选的严峻考验而登台。

瓦尔兹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可惜他错投了暗主。马克隆的毛病更多。离题不论。

事实已经证明,还将继续证明,以梅朗雄为代表的过左势力,只代表很少一部分工薪贵族,福利既得利益者。他们在广场中,公路上,炼油厂门前发动的抗争,并不代表多数法国人的意志和利益。

笔者希望,菲永代表的中右派的胜利,可以把以勒庞为代表的极右势力,再挡住至少10年。笔者还希望在这10年中,法国和欧洲能够为解决(非法)移民问题和恐怖主义问题找到更有效的解决办法。笔者觉得,这个国民认同(identity)的难题,对法国,对西方,比经济难题更大,更难解决。但是经济形势的改善,可以为寻找解决这个问题的有效办法赢得宝贵的缓冲时间。

这次法国的右派初选,运转得非常良好。与美国的初/大选比较起来,似有天壤之别。我为法国的至少这部分政治精英和民众点赞。并期待左派的初选和明年的大选也有类似的水准。

其实,法国的社会危机,远比美国深重。比如美国的失业率只有5%,而法国是10%。比如法国有严重的恐怖主义和宗教冲突,美国都要轻微太多。在美国,主要外来移民族群(墨西哥人)与本土人民的差异也比法国小得多,同化融合也容易得多。

美国的新总统个性太强,缺点太多。而笔者看法国的新总统头号候选人菲永,正相反,是太过的方方正正,甚至缺乏一点个性特征、棱角锋芒。不过他的政纲可是锐气逼人,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能过于锐利。笔者想象,在接下来的还有5个月的竞选中,菲永会把他的政纲中棱角过硬的地方磨圆一些。

笔者还有一个感觉,就是菲永的纲领,在经济社会方面劲力十足,但在处理(非法)移民和恐怖主义的方向,似还力量不够。须知勒庞虎视眈眈在侧,她的占到法国选民整体靠近30%的基本选民的忧虑,菲永作为未来的全体法国人的总统,可不能不放在心上。

关于明年法国大选的选情,相对于美国今年的选举,应当是容易预测得多。进入第二轮的几乎毫无悬念会是菲永和勒庞。菲永和勒庞的头轮选票都应当有20%几,甚至可能到30%。其余的任是谁都难突破20%。如果独立参选、非左非右的马克隆能过20%那就是奇迹。如果马克隆能淘汰菲永或勒庞进第二轮那就是比特朗普进决选还要大许多的奇迹。至于第二轮,那是更没有悬念。菲永应当可以囊括60%几的选票,勒庞则可能过30%。无论如何,勒庞在第二轮也过不了50%,赢不了总统职位。

其实勒庞的危险不仅在她的种族主义,更明显直接的是她要拆掉欧盟。菲永上台,欧盟自然可以再赢得10年的寿命。10年以后,若还没有起色,那欧盟的分裂瓦解就无可避免,而其中相当一部分就只能交个各种极右政权去打理了。

菲永以压倒优势赢得法国中右派初选,是整个西方政治风向近期正在急剧右转的第三个铁证。第一个是英国脱欧,第二个是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西方要走一条(回头的)新路的态势已经是如此明显而确定。下面我们要观察的,就是这条新路如何具体成型,然后就是这条新路可不可能走通。走不通,西方文明就会加速下坠。走通了,西方文明的尚可状态就可以再延续至少20年。如果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科技革命顺利成长到可以包揽大部分创造物资劳动的程度,西方文明再度焕发青春也未必不可能呀。